上周三下班时,我在地铁口遇见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。铁锅里的栗子壳裂开细缝,油亮的果肉裹着糖霜,老板用铁铲翻动时,焦香混着甜味直往鼻子里钻。我蹲在摊前挑了二十分钟,老板娘突然递来张报纸垫着,“小心烫,刚出锅的壳最脆。”
她手腕上戴着串褪色的红绳,绳结处磨得发毛,像是戴了很多年。我随口问:“这绳子有年头了吧?”她低头搓了搓,笑说:“闺女小时候编的,那会儿她才这么高。”她用手比到腰间,“现在上大学了,半年才回趟家。”说话时,她把报纸角折了折,防止栗子滚出来。
锅里的栗子“噼啪”炸开一声,她赶紧用铁铲压了压,“这声响最闹人,闺女小时候总被吓哭。”她往我袋子里多塞了两颗,“尝尝,甜不甜?”我咬开一颗,果肉软糯,甜味里带着股淡淡的焦香。她又说:“我闺女最爱吃这种,每次回家都蹲这儿帮我剥壳。”
天色渐暗,地铁口的灯亮起来,照得她鬓角的白发泛着光。她突然想起什么,从围裙兜里摸出手机,“您看,这是我闺女上周发的照片。”屏幕上是个穿学士服的女孩,站在校门口笑得眼睛眯成缝。她指着照片说:“她学的是设计,说以后要给我设计个新摊子。”
我付钱时,她坚持少收了两块,“就当请你吃的,闺女不在身边,遇见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不容易。”我提着袋子往地铁站走,回头看时,她正弯腰收拾铁锅,红绳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,像团跳动的火苗。